讲座 双流区彭镇小学 冯茜 《无用之用，方为大用》

无用之用，方为大用

           ——2017暑假读书随笔

彭镇小学   冯茜

有人问王崧舟老师，在现今应试教育环境下，教师教学怎样变得有诗意？难道这不冲突吗？答曰：诗意语文也可能是无用的，至少对目前的应试、评价体制、日趋功利的教育教学，但我坚信无用之用，才是大用。

正愁对假期阅读总结不知如何下笔的我，好像突然找到了最好的解释。整个假期，练了一本字帖，摘抄了半本各式各样的文章，看了好些人物访谈。惊觉自己文学知识体系浅薄，重温了木心的《文学回忆录》；对中国古诗词有种莫名的敬畏和欣赏，继而摘抄了初中时印象颇深的文言诗句《春江花月夜》、《小石潭记》、《醉翁亭记》《兰亭集序》等，翻看了《苏东坡传》，还有各种诗词大会。看到一句“文学和艺术是相通的”，于是又重新翻阅了朱新建的《打回原形》，在晦涩的艺术评价中摸索；期间，也断断续续看了一些名家散文，犹记得张晓风的《山的那边》《我在》，木心的《九月初九》《童年随之而去》，龙应台的《目送》，白先勇《寂寞的十七岁》等。当然也阅读了《发现孩子》、育儿教程。

因为曾学过的《行道树》认识了作家张晓风，而在她的《我在》中，却读到的有万万千千不同而存在的时刻。那坚定的灵魂。有一些事、一些人、一些物，被作者通过简洁有力的语言直达我们内心。比如点名，一个小小的、我几乎每天都在做的事就可以有震撼人心的哲理。仅仅是回答一句“我在”也能为内心增添一阵狂风暴雨。不得不感叹着作者内心的温暖。“‘我在’和‘某某到此一游’不同，后者张狂，而说‘我在’的仍是个清晨去上学的孩子，高高兴兴的回答长者的问题。”如当上帝寻找堕落的亚当时，作者仍会坚定的站出来。“我在就是表示我，就在这里，不论你看得到或看不到，我就在这里。和这里的人、情感在一起，我也许很渺小、也许很强大、也许很重要、也许我只是万千沙粒中的最小的一粒，但又有什么关系呢？我在，就在这里。是啊，树在。山在。大地在。岁月在。我在。你，也在。

而对于诗人、文学家、画家木心先生，我其实了解甚少，最开始是因为《退步集》，因为陈丹青的推崇，也因为偶然听到一首《从前慢》，纯粹简单的文字，诠释了那个年代纯粹悠远的爱情，于是购买了一套《文学回忆录》。作为一本世界文学史，但与一般文学史不同，是一本个性化、个人口味很浓的文学史，不妨就叫做“木心文学史”。八十年代末，木心客居纽约时期，大陆和台湾同行在异国谋饭之中，居然促成木心开讲“世界文学史”，忽忽长达五年的一场“文学的远征”其果实就是听课学生陈丹青整理那五册听课笔记，共八十五讲，而付印的《文学回忆录》。

木心喜爱先秦典籍，只为诸子的文学才华；但他反感孔子的伪善，认为所有伪君子身上，仍然活着孔丘；木心毫不隐晦他的观点，爱敬的尼采、激赏拜伦、雪莱、海涅，却说他们其实不太会作诗；他说托尔斯泰可惜“头脑不行”，但讲到托翁坟头不设十字架，不设墓碑，忽而语音低弱了，颤声说：“伟大！”

由于知识浅薄，很多评判论点都看不懂，但我知道自己只是从感性出发来判断喜好的平常读者。跟着感觉走，就是我涉猎文学的指南针。读木心的文章，有一种与哲人谈话的感觉，有时你会感到他的一句简单的没法再简单话，出自他笔下明显有了哲理性，就像点石成金的功底。当你读木心的作品时，你会不由自主地倾倒在他的渊博的知识，理性的判断，还有他的机智、幽默的语言，让你爱不释手。评论说，他的一句句识见，有如冰山，阳光下的一角已经闪亮刺眼，未经道出的深意，深不可测。

暑期阅读很杂，每每静静地躺着，坐着，蜷缩着，随意地读下去时，虽然有时连贯不上头一天内容，虽然有时读得脑子里一头雾水。但又不觉有什么，这是不带功利的慢读、没有限制、也没有时间表，随意地读着、读着，睡意一来立马关上书本的睡眠状态。但过程是真正惬意的、享受的，尤其是在纸与笔的摩擦中找到属于自我的归属感，在纷乱的字里行间中找到相见恨晚的认同感，在艰深晦涩、难以理解中兴奋感。当然，也未曾察觉这些对自己的素养和能力有了什么明显的帮助和提升。

“文学是无用的。这应该是文学安身立命的一个起点，文学的尊严就建立在这个起点上。”这是王乾坤先生在《文学的承诺》一书中的开宗明义。目前看来，我所做的一切，好像都是无用之举，但正如王崧舟老师所说，素养好比一座冰山，看得见的是“执教能力”，若隐若现的是“课程经验”，而看不见的则是“文化底蕴”。这座冰山的形成，可以简化为“读书—底蕴—教学”这三个环节。其中有两个关键的转化。第一个转化是从读书到底蕴的转化。书是水，读书就是在水里涵泳。只有全身心沉入其中，才会有收获并转化为生命的底蕴。第二个转化是从底蕴到教学的转化。底蕴不一定都要转化为你的教学，但是，没有底蕴支撑的教学往往是浅薄的、寡味的。

从读书到底蕴的转化，我们称之为“积淀”；从底蕴到教学的转化，我们称之为“创生”。积淀储存生命能量，创生释放生命能量。积淀是“吸”，创生是“呼”，在一呼一吸之间，你提升了读书的品质、更新了生命的能量，也因此成就了专业的精彩和卓越。

无用之用，方为大用。以此结尾，甚好。